十塊一張，嶄新的。
趙德順數出三十二張，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實力一樣，故意把錢甩得嘩嘩作響，然後遞到江北面前：
“點點吧，小子。以後有什麼好貨，記得先來找我趙爺。”
江北接過錢，沒有絲毫怯場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一張一張地數了兩遍，還對著路燈照了照水印。
確認無誤後，他把錢揣進貼身的褲兜裡，拍了拍，這才拔掉錄音機的電源，重新用紅布蓋好，雙手遞給趙德順。
“趙老闆大氣。錢貨兩清。”
趙德順接過錄音機，感覺沉甸甸的，心裡那點不爽也消散了不少。他抱著機器，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，帶著小弟揚長而去。
“這就……這就賣了？”
旁邊的花襯衫攤主看得目瞪口呆。
幾分鐘功夫，一臺錄音機，換回了三十二張大團結！這簡首比搶銀行還快！
“哥們兒，你神了啊！”花襯衫一臉崇拜地看著江北，“你是哪個道上的？以前沒見過啊！”
“混口飯吃。”
江北淡淡一笑，沒有多解釋。
他摸著兜裡那厚厚的一疊錢，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。
三百二。
在這個年代，這就是一筆鉅款。
不僅父親的手術費有了，甚至連後續的營養費、家裡的開銷都夠了。
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。
因為他的目光，又落在了花襯衫攤位角落裡的一堆雜物上。
剛才“借電”的時候，他就用金手指掃了一遍這攤位。雖然大部分都是不值錢的盜版磁帶，但在那堆雜物裡，卻藏著一個不起眼卻非常有用的東西。
“兄弟，剛才借了你的電，謝了。”
江北從兜裡掏出一張十塊錢，遞給花襯衫：“這錢你拿著，買包煙抽。”
“哎喲！這怎麼好意思！”
花襯衫受寵若驚，連忙擺手。剛才江北幫他賣出去了五盤磁帶，他還沒謝人家呢，怎麼好意思收錢？
“拿著吧，交個朋友。”江北硬把錢塞進他手裡，然後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舊書報，“不過，我看你這堆舊報紙裡夾著幾本外文書，挺有意思的。能不能送我？”
“害！那一堆破爛啊？”
花襯衫看了一眼，不在意地揮揮手：“那是我收廢品收來的，本來想當包裝紙用的。你要是喜歡，全拿走！”
江北心中一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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