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所長，您是行家。您看看這機器，這是我用廢品站撿回來的垃圾組裝的。我把沒用的東西變廢為寶，這是給國家節約資源。而且我還沒拿去賣，只是在自家院子裡做實驗，怎麼就成無證經營了？”
“沒賣？”趙德順跳了出來，“放屁！紅星橋劉大頭那兒賣的不是你的貨？我都打聽清楚了！”
“劉大頭那是幫我‘試用’。”
江北面不改色心不跳：
“產品研發出來，總得讓人試試好不好用吧？劉大哥那是熱心腸，幫我做市場調研呢。至於錢……那是押金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滴水不漏。
雖然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，但在沒有抓到現行交易的情況下，這確實是個完美的藉口。
張所長被江北這一套一套的詞兒給繞暈了。他本來就是收了趙德順兩條煙，想來嚇唬嚇唬這小子，順便撈點油水。
但這小子……好像是個硬茬子啊？懂法，嘴還嚴。
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，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踏車的鈴聲，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大嗓門：
“哎喲！這大中午的，這麼熱鬧？”
眾人回頭。
只見一個穿著中山裝、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推著車走了進來。正是之前在招待所被江北修好了隨身聽的那個南方採購員——周建國。
周建國身後，還跟著一個夾著公文包、滿頭大汗的胖子。
看到那個胖子，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張所長，臉色瞬間變了，腰也不自覺地彎了下來。
“李……李局長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那胖子正是縣輕工局的李局長，也是張所長的頂頭上司。
“我不來行嗎？”李局長擦了一把汗，沒好氣地瞪了張所長一眼，“我聽說有人要把咱們縣唯一的‘技術人才’給抓了？老張，你挺能幹啊！”
“啊？技術人才？”張所長懵了，指了指江北，“您說他？”
“廢話！”
周建國走上前，拍了拍江北的肩膀，衝李局長笑道：
“李局，就是這小兄弟。上次我的索尼就是他修好的。這次我特意帶您過來，就是想讓您看看，咱們縣還有這麼厲害的年輕人，能把廢品變成寶貝！這種人才，咱們輕工局不扶持，反而要讓工商所給封了？”
李局長看了一眼桌上那兩臺做工精緻的收音機，眼睛也亮了。
“好手藝啊！這比咱們縣無線電廠做的還要好！”
他轉頭看向張所長，臉一沉：
“老張，這就是你說的黑工廠？我看這是咱們縣個體經濟的‘模範試點’！你這工作是怎麼做的？簡首是亂彈琴！”
張所長冷汗都下來了。
他哪裡知道這小子背後還站著輕工局的大神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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