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“江北電子維修部”門庭若市、日進斗金的時候,隔壁街的“德順家電維修”,卻是一片悽風苦雨。
店裡沒開燈,昏暗得像個停屍房。
趙德順癱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藤椅上,手裡捏著紫砂壺,但壺裡的茶早就涼透了。
“冬天裡的一把火……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……”
隔著兩條街,那個讓全縣城年輕人瘋狂的歌聲,順著晚風飄進店裡,鑽進趙德順的耳朵。
這原本熱情奔放的旋律,此刻聽在他耳中,卻像是最刺耳的嘲諷,每一個鼓點都像是踩在他的臉上摩擦。
“啪!”
趙德順猛地揚手,把心愛的紫砂壺狠狠摔在地上,摔了個粉碎。
“唱!唱!唱你媽個頭啊唱!”
他面目猙獰,胸口劇烈起伏,眼珠子里布滿了紅血絲,像是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處發洩的公牛。
太憋屈了!
太窩火了!
自從那天被那個“鹽水配方”坑了之後,他趙德順在這城北的臉面就算是丟盡了。幾千塊錢收來的洋貨全廢了不說,還成了同行的笑柄。
本來想找工商所的人去整死江北,結果沒想到那小子居然搭上了輕工局李局長的線,搖身一變成了“模範個體戶”,有了官方護身符。
明著動不了,他只能忍。
可這兩天,江北那邊的生意簡首火得不講道理!
以前大家修電器還來他這兒問問價,現在?只要一聽是修收音機、錄音機,或者是買磁帶,全往江北那兒跑!
更讓他眼紅得滴血的是——磁帶!
“趙爺,我都打聽清楚了。”
那個瘦高個小弟從門外溜進來,看著地上的碎片,縮了縮脖子,小心翼翼地彙報道:
“那小子從南方搞來了一批原版帶,還有很多空白帶。他用那臺修好的大夏普搞翻錄,一天能賣幾百盤!光這兩天,流水怕是就有這個數……”
瘦高個伸出一根手指,顫巍巍地比劃了一下:
“一千多。”
“噗——”
趙德順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一千多?!
這才三天啊!
他趙德順在這一行混了七八年,攢下的家底也不過幾萬塊。這小子三天就賺了他半年的錢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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