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北電子維修部”裡,人頭攢動,幾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牆上那張這就“顧客至上”的標語,和此刻空氣中瀰漫的焦躁與期待。
江北坐在工作臺前,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,動作麻利地拆開了一臺剛才那個叫囂得最兇的小張送來的“啞巴機器”。
“大家看好了。”
江北用鑷子夾起那個己經被磨得甚至有些變形的磁頭,舉到半空,讓圍在西周的幾十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:
“這就是趙德順賣給你們的‘日本原裝磁頭’。”
在那明亮的檯燈下,那顆磁頭顯得格外醜陋。原本應該光滑如鏡的感應面,此刻坑坑窪窪,露出了裡面灰黑色的鐵芯,就像是一顆爛掉的牙齒。
“這玩意兒,學名叫‘工業計數磁頭’,是紡織廠用來數布匹或者紗錠轉速用的。”
江北的聲音不大,但字字誅心:
“它的硬度很高,但表面粗糙。用它來聽歌?哼,那就像是用鋼銼在拉小提琴!它不僅自己會磨損,還會把你們珍藏的磁帶上的磁粉全部刮掉!這就是為什麼你們的磁帶會變成廢塑膠帶的原因!”
“譁——”
人群一片譁然。
“原來是這樣!這個殺千刀的趙德順!”
“怪不得我的鄧麗君磁帶聽了兩天就沒聲了!原來是被刮禿了!”
“這簡首是缺德帶冒煙啊!”
真相大白。
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,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愚弄後的無助。
“江老闆,那……那咱們這機器還有救嗎?”小張哭喪著臉問道,“我這可是一百五買的啊,剛聽了三天,要是廢了,我媳婦非殺了我不可!”
江北放下鑷子,嘆了口氣,眼神里滿是“同情”:
“修是能修。換個正經的音訊磁頭,再清洗一下被鐵屑汙染的電路板,大概能恢復個七八成。但是……”
他指了指機器內部那些被劣質焊錫焊得亂七八糟的線路:
“趙德順這批機器底子太差了,很多都是報廢板子拼湊的。就算我現在修好了,以後也是三天兩頭壞。你們修得起,我還怕砸了我的招牌呢。”
這話一齣,眾人的心涼了半截。
“那咋辦啊?這一百五就打水漂了?”
“江老闆,您是能人,您給想個轍吧!”
看著火候差不多了,江北站起身,拍了拍手,示意大家安靜。
“鄉親們,大家賺錢都不容易。我江北也是窮苦出身,看不得大家吃這種啞巴虧。”
他環視西周,丟擲了那個在2025年爛大街、但在1985年卻是絕對“商業核武器”的方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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