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信用社，金庫重地。
平日裡只有年底結算時才會忙碌的點鈔間，此刻卻燈火通明，氣氛緊張而熱烈，甚至帶著一絲朝聖般的狂熱。
“嘩嘩譁……”
五六個經驗豐富的老點鈔員，手指翻飛，正在瘋狂地清點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大團結。
那是一座錢山。
整整十二萬六千元塊現金，若是全換成十元面額的紙幣，足足有二十西斤重！在這個大部分人還在為幾毛錢菜錢討價還價的年代，這一幕的視覺衝擊力，堪比核爆。
張主任坐在旁邊，手裡捧著茶缸，但茶水早就涼透了他也忘了喝。
他看著那一捆捆被紮好、蓋上印章的鈔票，只覺得喉嚨發乾，心臟狂跳。
“主任，點完了。”
領頭的會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聲音都在發顫：
“總共是十二萬零六千三百元。一分不差。”
“十二萬……”
張主任喃喃自語。
他幹了一輩子金融，經手的錢雖然不少，但那是公家的流水。像這樣，屬於一個私人個體戶的、僅僅用半個月時間就賺回來的鉅款，他還是第一次見！
“這哪裡是做生意，這分明就是印鈔票啊！”
張主任轉頭看向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江北，眼神徹底變了。
如果說之前他對江北是欣賞，那現在就是敬畏，甚至是——膜拜。
在這個小縣城，萬元戶都鳳毛麟角，十萬元戶？那是神話！
“張主任，手續辦好了嗎？”
江北睜開眼，神色依舊平靜，彷彿眼前這一堆錢只是一堆廢紙。
“辦……辦好了！”
張主任猛地回過神，趕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存摺和一張結清證明：
“貸款兩萬，連本帶利己經扣除。剩下的十萬多，全部存進了您的戶頭。這是存摺，您收好！”
他雙手遞過存摺，腰彎得比平時見縣長還要低。
江北接過存摺，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，隨手揣進兜裡。
“謝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沒有多餘的廢話，轉身向外走去。
“江總！您慢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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