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城北郊外的荒野一片漆黑,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野狗叫聲。
但廢棄校辦工廠的車間裡,卻是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原本在這個點,工人們早該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,但今天,沒有一個人走。
幾十雙眼睛,都死死地盯著車間中央那個穿著被汗水浸透的白背心、滿手油汙的年輕人。
“江廠長,這……還要改?”
模具組長老劉看著手裡剛打出來的完美外殼,有點不理解。在他看來,這己經是“神蹟”了,還要咋改?再改能改成金子?
“必須改。”
江北喝了一口涼白開,把圖紙往工作臺上一鋪,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反駁的狂熱:
“老劉,咱們現在的注塑機雖然能動了,壓力也夠了,但是效率太低。打一模要兩分鐘,而且模具散熱不行,打多了容易變形。”
他指了指注塑機旁邊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水桶:
“靠人工往模具上澆水降溫?太土了。咱們要做的是工業化量產,不是小作坊過家家。今晚,咱們要把這套‘水迴圈冷卻系統’給弄出來!”
“水迴圈?”老劉和一眾技工面面相覷。
這個詞,在這個年代的鄉鎮企業裡,還是個極其時髦的概念。
“對,就是給模具裝個‘空調’。”
江北沒有廢話,首接拿起扳手,走到車間角落裡那堆亂七八糟的廢舊管道前:
“大強,去把咱們修院子剩下的那個抽水泵拿來!小虎,去找幾個大汽油桶,洗乾淨裝滿水!”
“老劉,你帶人把模具上的進出水孔給我擴孔,接上銅管!”
“今晚,咱們要讓這臺老機器,跑出法拉利的速度!”
江北的命令一下,車間裡再次沸騰起來。
如果說白天的時候,大家對這個年輕廠長還是“敬畏”,那麼現在,就是徹底的“信服”和“盲從”。
因為江北露的那一手“潛伏式澆口”技術,己經證明了他不是在瞎指揮,他是真懂!而且懂的比他們這些幹了幾十年的老師傅還多!
“幹!聽廠長的!”
老劉把袖子一擼,彷彿找回了當年的激情:“弟兄們,動起來!別讓廠長看扁了咱們這幫老骨頭!”
“叮叮噹噹——”
敲擊聲、切割聲、電焊的滋滋聲,在深夜的廠房裡交織成一首激昂的工業交響曲。
江北並沒有當甩手掌櫃。
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,一會兒鑽到機器底下接管路,一會兒爬到架子上除錯水泵,一會兒又跑到混料區指導學徒工配比原料。
“記住!這批德國料雖然好,但是太脆。一定要按照我給的比例,加入5%的國產回料,再加一點這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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