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擠！別擠！一個個來！”
許青禾的聲音都有點啞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那些皺巴巴的一塊、兩塊、五塊、十塊，像是下雪一樣往那個用來裝錢的鐵皮盒子裡飛。盒子早就滿了，江北只好把帶來的那個大號軍用挎包遞給她。
“給我也來一臺！要那個能震死人的！”
“我也要！剛才那個小夥子扛走那臺太帶勁了！”
廣場上的人群徹底瘋了。
原本還有些矜持的小姑娘，看著那些時髦青年扛著“江北重低音”錄音機，在大街上把音量開到最大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，那種虛榮心瞬間爆棚。
在這個年代，這就是最頂級的“炸街神器”！比後世開法拉利還拉風！
“一百五！不講價！”
江北靠在木柱子上，手裡夾著煙（沒點），嘴角掛著一抹壞笑，看著那些爭先恐後掏錢的人：
“嫌貴？嫌貴去隔壁買華豐啊，那兒便宜，一百二！”
“呸！誰買那個破爛！”
一個穿著海魂衫的小夥子啐了一口，把一百五拍在許青禾手裡：
“那玩意兒放個歌跟蚊子叫似的，聽著就晦氣！我就要這個！這才是爺們兒該聽的！”
“得嘞！您拿好！”
許青禾麻利地收錢，遞貨。
江北適時地補上一句：“兄弟，以後要是想換磁帶，或者機器有點啥小毛病，首接去商業街找我。報我江北的名字，給你打折！”
“敞亮！”小夥子扛起錄音機，按下播放鍵，在震耳欲聾的迪斯科舞曲中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。
那背影，簡首就是行走的廣告牌。
遠處。
華豐的那個賣貨小夥子，看著這邊如同搶白菜一樣的場面，再看看自己攤位前連只蒼蠅都沒有的慘狀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實在想不通。
明明他們的機器是“正規大廠”，明明他們的價格便宜了整整三十塊——那可是普通人大半個月的工資啊！
為什麼這幫人寧願多花錢，也要去買那個個體戶攢出來的“土炮”？
“這世道……瘋了吧？”他喃喃自語。
他哪裡懂，在這個壓抑許久、渴望釋放的年代，“情緒價值”比什麼都貴。
江北賣的不是錄音機，是——爽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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