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豐電子廠，這個曾經全縣最大的工廠，如今處處透著一股蕭條的黴味。
大車間裡，幾百號工人擠在一起，黑壓壓的一片。他們身上穿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舊廠服，眼神里滿是迷茫、不安，甚至還有一絲敵意。
“聽說新老闆是個個體戶？會不會把咱們都開了？”
“肯定會！現在的私企老闆都黑心，咱們這幫老骨頭，人家哪看得上？”
“要是敢裁員，咱們就鬧！把這廠子給他拆了！”
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，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。
“咳咳！”
主席臺上，擴音器的電流聲刺耳地響了一下。
江北站在那裡，身後是一面斑駁的紅旗。他沒有穿西裝，而是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工裝，看起來就像是他們中的一員。
“大家好，我叫江北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透過擴音器，清晰地傳遍了車間的每一個角落：
“我知道，大家現在心裡都在打鼓，怕失業，怕沒飯吃。甚至有人在想，這個姓江的小子，是不是來剝削我們的？”
工人們安靜了下來，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“我不說那些虛的。”
江北從兜裡掏出一張紙，那是他剛讓許青禾算出來的工資表：
“從今天起，華豐廠改名‘江北電子第二分廠’。凡是願意留下來的，工資……翻倍！”
“轟——”
這一句話，就像是一顆原子彈，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。
“翻……翻倍？！”
“我沒聽錯吧？以前我拿西十五，以後能拿九十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不會是畫大餅吧？”
“不僅翻倍！”
江北的聲音再次拔高，壓住了嘈雜的議論聲：
“之前華豐廠拖欠大家的三個月工資，我江北認了！三天之內，財務科會連本帶利，一分不少地發到你們手裡！”
“至於不想留下的……”
江北指了指廠門口：
“現在就可以去領三個月的安置費，我不攔著。但出了這個門，以後想再回來，哪怕你跪著求我，我也不會要！”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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