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北電子第二分廠”(原華豐廠)的大門口,原本應該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新氣象。
嶄新的銅牌剛剛掛上去,紅綢還沒來得及撤下,門口的兩尊石獅子也被擦得鋥亮。
車間裡,剛剛復工的機器轟鳴聲隱約傳來。
然而,此刻的大門口,卻被一層濃重的陰雲籠罩。
“退錢!退錢!把那個黑心老闆叫出來!”
“什麼狗屁華豐廠!什麼狗屁江北電子!都是一丘之貉!”
“你們現在不是合併了嗎?那就得負責到底!不賠錢今天誰也別想進出!”
幾十個憤怒的群眾,手裡舉著各式各樣、貼著“華豐”牌子的破舊錄音機,把寬敞的廠大門堵得水洩不通。
他們有的是附近的村民,有的是城裡的退休工人,還有幾個揹著孩子的婦女,一個個臉紅脖子粗,情緒激動得像是要吃人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趙大強剛帶著幾個保安從食堂吃完飯回來,看到這陣仗,嚇了一跳。
“趙隊長!不好了!”
門衛老張急得滿頭大汗,帽子都歪了,一路小跑過來:
“這幫人一大早就來了,說是咱們廠之前賣給他們的錄音機壞了,要退貨!我說咱們現在是江北電子了,跟華豐沒關係,他們不聽啊!非說咱們是換湯不換藥,是一夥的!”
“一夥的?”
趙大強氣樂了:
“這不胡攪蠻纏嗎?華豐那是李國富那個王八蛋搞垮的,咱們師傅是來救場的!咱們花了真金白銀買了廠子,還得替前任擦屁股?”
他是個首腸子,最受不了這種冤枉氣。
“讓開讓開!都別擠了!”
趙大強分開人群,擠到最前面,手裡的大喇叭“滋滋”響了兩聲:
“各位鄉親!大家聽我說!我是這廠子的保安隊長!你們手裡的機器,是以前華豐廠賣的,跟我們江北電子沒關係!那是李國富造的孽,你們找他去啊!堵我們門幹啥?”
“找他?他早就跑了!我們上哪找去?”
一個穿著花襖、身材壯碩的大嬸,把手裡那臺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機器往地上一摔,叉著腰,指著趙大強的鼻子就開始罵:
“我就認這個門!當初就是在你們這個銷售科門口交的錢!那時候你們說得好聽,保修三年!現在還沒三個月呢,磁帶都絞爛了三盤了!你們拍拍屁股換個牌子就不認賬了?沒門!”
“就是!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!”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大爺也氣得鬍子亂顫,手裡揮舞著一張皺巴巴的發票:
“這上面蓋的可是‘華豐電子廠財務專用章’!你們現在既然接手了華豐廠,那就是接手了它的債!這就叫……叫那個什麼……資產重組!對!你們得承擔連帶責任!”
這大爺顯然是個懂點法律名詞的,一句話就把周圍人的情緒點燃了。
”!錢賠!任責擔承!對“
”!騙詐們你告!狀告裡縣去就們我錢賠不“
”!了砸廠心黑這把!了砸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