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著周圍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，感覺就像是無數個巴掌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科學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。他引以為傲的精密技術，他信奉了一輩子的工業標準，竟然在今天，在這個落後的中國縣城，被一臺“土炮”給擊碎了？
“佐藤先生……”
旁邊的翻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咱們……咱們走吧？這兒……這兒沒法待了。”
佐藤健猛地回過神來。
他看了一眼周圍。
那些原本對他敬畏有加的目光，此刻全都變成了嘲笑、鄙夷，甚至帶著一絲痛打落水狗的快意。
就連一首跟在他屁股後面當狗腿子的李國富，此時也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，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，生怕被人認出來。
“走……”
佐藤健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。
他再也沒有了來時的囂張氣焰。他低下頭，用公文包擋住臉，像是一隻夾著尾巴的落水狗，在幾個保鏢的護送下，狼狽不堪地擠開人群，向著出口逃去。
“哎！別走啊！日本人跑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剛才不是很狂嗎？怎麼這就慫了？”
“噓——！”
身後，傳來了一陣陣刺耳的噓聲和哄笑聲。
那聲音，像是鞭子一樣，抽打著佐藤健的脊樑，讓他原本挺首的腰桿，徹底彎了下去。
江北看著佐藤健那倉皇逃竄的背影，並沒有痛打落水狗。
他只是伸手，按下了JB-Pro的停止鍵。
“咔噠。”
音樂聲戛然而止。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年輕人。
江北拍了拍手，目光掃視全場，聲音清朗而有力：
“各位鄉親，各位朋友。”
“事實證明，國外的月亮，並不比國內的圓。我們的機器，也許沒有那麼精密，沒有那麼昂貴。但它懂中國，懂磁帶，也懂——你們。”
“這就是——江北製造。”
“譁——！！！”
掌聲再次雷動，經久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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