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微電機廠,廠長辦公室。
說是辦公室,其實就是一間堆滿了檔案和雜物的破屋子。牆皮脫落,露出裡面的紅磚,窗戶玻璃破了一塊,用報紙糊著,風一吹就嘩嘩作響。
“唉……”
老廠長王大山坐在那張瘸了腿的辦公桌後面,手裡拿著一根早己熄滅的菸屁股,滿臉的愁容就像這屋子裡的灰塵一樣厚。
桌子上,擺著一張剛剛收到的催款單——電費、水費,還有退休工人的醫藥費報銷單。
加起來不到兩千塊。
但這對於己經停產半年、賬戶上連兩百塊都拿不出來的紅星廠來說,這就是一座壓死駱駝的大山。
“咚咚咚。”
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。”王大山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。
門開了,看門的老大爺領著幾個人走了進來。
“廠長,這幾位說是……要來談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
王大山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黯淡下去。這破廠子還有什麼可合作的?除非是來收廢鐵的。
他打量了一眼領頭的那個年輕人。
白襯衫,黑褲子,眼神清亮,不像是個收破爛的,倒像是個大學生。
“王廠長您好,我是江北電子廠的廠長,江北。”
江北走上前,主動伸出手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江北?”王大山愣了一下,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,但一時想不起來。
“王廠長,我也不跟您繞彎子了。”
江北沒有坐(也沒地方坐),首接開門見山:
“我剛在車間轉了一圈,看到了那十幾臺蘇聯產的繞線機。實不相瞞,我對那批裝置很感興趣。”
果然是看上裝置了。
王大山心裡苦笑。這些年,來打這批裝置主意的人不少,但要麼是想當廢鐵論斤買,要麼就是嫌棄太老太笨重,給不出價。
“小同志,那批機器雖然老了點,但那是當年蘇聯專家手把手教我們裝的,精度那是沒得說。”
王大山嘆了口氣,像是在推銷自己嫁不出去的女兒:
“你要是真心想要,我也不多要你的。一臺兩千,你拉走。有了這錢,我還能給老工人們發點生活費。”
“兩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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