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電子第二分廠的會議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雖然電機危機己經解除，生產線也恢復了全速運轉，甚至比以前跑得更歡，但坐在主位上的江北，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輕鬆。
他手裡拿著一支粉筆，在身後巨大的黑板上，重重地畫了三個圈，力道之大，粉筆頭都斷了一截。
塑膠、磁頭、電機。
“各位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坐在下面的許青禾、老劉、趙大強等人。他們臉上還帶著剛剛打贏勝仗的興奮，但這興奮被江北嚴肅的表情壓了下去。
“這次南方廠斷供，雖然我們用自研的JB-M1電機挺過來了，甚至還反手抽了森下重工一耳光。但是……”
江北的聲音低沉，透著一股讓人清醒的冷意：
“這給我，也給咱們廠，敲響了一個巨大的警鐘。”
“我們的脖子，還是太軟了。”
他拿著教鞭，用力敲擊著黑板上的那三個圈：
“塑膠外殼、合金磁頭、靜音電機。這三大件，是錄音機的骨架、心臟和動力。缺了任何一樣，咱們的機器就是一堆廢鐵。”
“之前我們覺得，只要有錢，什麼都能買到。但現在看來，這就是把命交在別人手裡！梁振海能斷我們的磁頭，森下重工能斷我們的電機，那下一次呢？”
江北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：
“如果他們聯合起來，把所有的原材料都斷了，甚至連一顆螺絲釘都不賣給我們，我們怎麼辦？難道次次都能靠‘撿漏’和‘突擊研發’來救命嗎？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趙大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老劉也放下了手裡的菸斗。
大家都想起了前幾天那種被卡著脖子、窒息般的絕望感。那種滋味，誰也不想再嘗第二次。
“廠長，那咱們咋辦？”趙大強撓撓頭，一臉的糾結，“難道……這三大件，咱們以後全都要自己造？”
“是啊廠長。”老劉也皺眉道，“咱們廠現在雖然規模大了點，但也就能勉強把磁頭和電機這一攤子顧過來。要是連塑膠粒子、五金沖壓件、甚至包裝紙箱都自己造……咱們這就不是電子廠了，成百貨公司了，累也能把人累死啊！”
全產業鏈雖然好，但對於現階段的江北電子來說，那是不可承受之重。
“全自己造，那是笨辦法。是小農思維。”
江北搖搖頭，扔掉手裡的粉筆頭：
“我們是做整機的，精力有限，必須聚焦在最核心的技術上。至於其他的……”
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窗外，是廣闊的城北郊區。在遠處的田野間，散落著星星點點的煙囪和低矮的紅磚房。那是一些村辦的小作坊，有的打鐵，有的做膠鞋，有的做紙盒。
平時，這些小作坊根本入不了正規軍的眼，被視為“散兵遊勇”、“低端產能”。
但在江北眼裡，此刻卻閃爍著不一樣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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