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電子第二分廠，總裝車間。
氣氛凝重得像是要下暴雨。
幾百名工人停下了手裡的活，整整齊齊地站在車間中央的空地上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前方那堆積如山的白色塑膠箱上。
箱子裡，裝的是剛剛送來的一批錄音機按鍵。
這批按鍵，是江北的一個遠房表舅開的小廠子送來的。按理說，這是“自己人”的貨，質檢員平時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但今天，江北卻陰沉著臉，站在那堆箱子前，手裡拿著一把大鐵錘。
“老劉，這就是咱們的‘合格品’？”
江北隨手抓起一把按鍵，舉在半空：
“大家看看！這就是要裝在咱們‘江北牌’錄音機上的按鍵？”
燈光下，那些白色的按鍵邊緣，掛著明顯的毛刺。有的甚至還有縮水留下的凹坑。雖然不仔細看未必能發現，但只要一摸，就能感覺到那種廉價的粗糙感。
“這……這是稍微有點毛邊……”
老劉站在一旁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支支吾吾地解釋道：
“表舅那邊說，是模具稍微有點磨損，下次一定改。而且……而且這批貨有五千套，價值好幾千塊呢，要是退了，他那廠子就……”
“就倒閉是吧？”
江北冷笑一聲，打斷了老劉的話：
“因為他是親戚，所以就能把這種垃圾送進來？因為他是自己人，所以咱們就要拿著自己的招牌去替他買單？”
他猛地轉過身，目光如刀，掃視全場：
“我之前說過什麼？《江北標準》是咱們的生死狀！誰敢碰這條線，誰就是咱們全廠的敵人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旁邊一個新來的質檢員小聲嘀咕，“這也還能用啊，稍微修一下就行了，扔了多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？”
江北看都沒看那個質檢員一眼，首接掄起了手裡的大鐵錘。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。
鐵錘狠狠地砸在最上面的那個塑膠箱上。
塑膠碎片西濺，那幾百個帶著毛刺的按鍵，瞬間變成了一堆廢渣。
“啊！”
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。所有人都嚇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