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風吹過江北電子配件廠的新廠區,捲起幾片落葉。
雖然己經入冬,但工廠門口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工人們正在掛紅燈籠,鋪紅地毯,甚至連門口的兩個石獅子都被擦得鋥亮。
因為今天,有一位“貴客”要來。
“師傅,聽說這次來的可是個大人物?”
趙大強一邊指揮著工人擺花籃,一邊好奇地問:“那個什麼森下重工,不是剛被咱們打得滿地找牙嗎?怎麼還要來人?”
“那是佐藤健那個蠢貨輸了,不代表森下重工輸了。”
江北站在辦公樓門口,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,神色平靜,眼神卻有些深邃:
“森下重工畢竟是日本電子行業的巨頭,底蘊深厚。這次他們派來的,可不是佐藤那種只會耍嘴皮子的銷售,而是一個真正的技術大拿。”
“中村一郎。”
江北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(對技術的敬重,而非對對手的畏懼):
“他是森下重工的首席技術官,被譽為日本‘磁帶機之父’。如果說佐藤是瘋狗,那中村就是一頭沉睡的獅子。他這次來,名為交流,實為——摸底。”
“摸底?”趙大強一愣。
“對。”
江北目光投向遠處的公路盡頭:
“他們不相信一箇中國鄉鎮企業能搞出‘重低音’和‘自動翻帶’。他們懷疑我們偷了技術,或者背後有高人。中村這次來,就是要把我們的底褲都看穿,看看我們到底是真龍,還是泥鰍。”
“那咱們還讓他看?”趙大強急了,“萬一被他看出破綻……”
“讓他看。”
江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:
“只有讓他看清楚了,讓他知道我們不僅有技術,還有讓他望塵莫及的管理和效率,他才會真正地——害怕。”
“來了!”
隨著一陣汽車喇叭聲,一輛掛著省城外事牌照的豐田考斯特中巴車,緩緩駛入了視線。
車門開啟,先下來的是幾個穿著深色西裝、神情嚴肅的日方隨行人員和翻譯。
緊接著,一個身材消瘦、背有些微駝,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舊款的灰色風衣,戴著金絲眼鏡,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。雖然年紀大了,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,卻像鷹一樣銳利,彷彿能瞬間洞穿一切偽裝。
中村一郎。
他站在廠門口,並沒有急著進門,而是先抬頭看了看那個並不算宏偉的“江北電子”招牌,又看了看周圍略顯荒涼的郊區環境。
“中村先生,這就是那個江北電子廠。”
旁邊的翻譯指著廠區,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輕蔑和討好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