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樹鎮精密五金廠，那間還沒來得及翻新的舊食堂裡。
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，上面鋪著洗得發白的塑膠布。
“同學們，上課！”
隨著江北一聲令下，臺下坐著的幾十個“學生”齊刷刷地挺首了腰板。
這些人裡，有滿手老繭的鐵頭李，有穿著舊工裝的劉二麻子，還有各個鄉鎮作坊挑選出來的技術員。
他們大多隻有小學文化，有的甚至連名字都寫不全。
但此刻，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嶄新的筆記本和圓珠筆，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渴望。
就像是剛剛入學的小學生。
“今天，我不教你們怎麼打鐵，也不教你們怎麼熬膠。”
江北站在一塊黑板前，手裡拿著粉筆，轉身寫下了三個大字：
【T-Q-M】
“這三個洋文，叫全面質量管理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看著那一雙雙迷茫的眼睛，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話解釋道：
“啥叫全面？就是說，質量不是檢驗出來的，是生產出來的！”
“以前你們覺得，只要最後一道工序有人把關，把壞的挑出來就行了。錯！”
江北猛地一拍桌子：
“如果前面做壞了，後面再挑，那就是浪費！浪費材料，浪費人工，浪費時間！”
“TQM的意思就是：從掃地的阿姨，到燒鍋爐的大爺，再到你們這些廠長，每個人都要為質量負責！”
“比如老李。”
江北指著鐵頭李：
“你打螺絲的時候，如果發現鋼材硬度不對，能不能打？”
“不能！”鐵頭李大聲回答。
“這就對了！這就叫——不接受不合格品！”
江北又指著劉二麻子：
“老劉，你熬膠的時候，要是發現溫度計壞了，能不能憑感覺熬？”
“不能！得修好了再熬！”劉二麻子也喊道。
“好！這就叫——不製造不合格品！”
江北在黑板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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