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紅旗電風扇廠那間堆滿廢品的倉庫，破天荒地被收拾出了一塊空地。
馬衛國和他手底下僅剩的幾個老師傅，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，圍著那個昨天指出了他們所有“病根”的年輕人。
“江……江神仙，”馬衛國搓著手，臉上既有敬畏，又充滿了忐忑，“您昨天說的那些問題，我們回去想了一晚上，都對！可……可這要改，得花大錢吧？得換電機，得重新開模具……我們廠現在……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。”
他身後的幾個老師傅也唉聲嘆氣。
“是啊！這底座是鑄鐵的，要改就得重新翻砂鑄造，那成本可就海了去了！”
“還有那扇葉，角度不對，那得把整個注塑模具都廢了重開！那可不是幾萬塊錢能搞定的事！”
他們不是不想改，是改不起。
在他們看來，江北昨天指出的問題，就像是給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下了診斷書——病因找到了，但人己經沒救了。
然而，江北的反應，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。
他沒有拿出一疊複雜的設計圖，也沒有要他們去買什麼昂貴的進口裝置。
他只是從帶來的帆布工具包裡，拿出了一把平平無奇的——螺絲刀。
“誰說要重新開模了？”
江北走到一臺落滿灰塵的樣機前，用螺絲刀卸下了前面的鐵網罩，露出了裡面那三片墨綠色的鐵扇葉。
他指著扇葉的根部，對一個老師傅說道：“師傅，給我拿把扳手和一把老虎鉗來。”
老師傅雖然不解，但還是趕緊遞了過去。
江北一手用老虎鉗夾住扇葉的根部，另一隻手用扳手夾住扇葉的末端，然後……
輕輕一扭。
“江總！您這是幹啥？要掰斷了！”馬衛國嚇得驚呼。
江北沒理他，只是對著光，仔細地調整著角度。
“大概……15度。”
他放下工具，拍了拍手，對旁邊目瞪口呆的老師傅說：“來，您也試試。就照我這個角度，把剩下的兩片也扭一下。記住，要膽大心細，別怕掰壞了，這鐵皮結實著呢！”
“就……就這麼扭一下？”老師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對，就這麼扭一下。”
江北解釋道，用的卻是最通俗的大白話：“你們以前的扇葉，太平了，它不是在‘推’風，它是在用葉片的側面‘砍’風。風都被砍散了，當然沒力氣。現在把它扭出個弧度，它就能像船槳划水一樣，把風一股腦地往前推！風自然就大了！”
眾人聽得似懂非懂，但看著江北那篤定的眼神，老師傅還是咬了咬牙，拿起工具，照著樣子把另外兩片扇葉也扭出了一個弧度。
“好了，風的問題解決了。下一個，噪音。”
江北又走到那沉重的鑄鐵底座旁，用腳踹了踹，發出“梆梆”的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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