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迎賓館的慶功宴，對梁振海來說，不是慶功，是凌遲。
他像個遊魂一樣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雪茄。
桌上的電話響個不停，他一個都沒接。
他知道，電話那頭，不是催債的供應商，就是哭訴的經銷商。
他的“振海牌”隨身聽，在江北那套“體驗式營銷”的組合拳下，己經徹底成了一個笑話。
退貨、壞賬、信譽掃地……
他不僅沒能靠這批貨翻身，反而把自己這幾年在內地積攢的人脈和渠道，賠了個底朝天。
而最讓他無法忍受的，是窗外。
從他房間的窗戶看下去，正好能看到馬路對面那家燈火通明的“江北電子專營店”。
哪怕是深夜，那裡依然人頭攢動。強勁的音樂聲、年輕人的歡笑聲，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，扎進他的耳朵，扎進他的心臟。
“砰！”
梁振海再也忍不住，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，狠狠地砸向了窗戶。
“嘩啦——”
玻璃應聲而碎，冷風灌了進來，吹得他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。
“江北……江北！”
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，眼中充滿了血絲，那是一種混雜著嫉妒、怨毒和絕望的瘋狂。
他輸了。
在商場上，他己經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。
江北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、近乎野蠻的方式，把他打得體無完膚。
“既然明的不行……”
梁振海看著那家刺眼的專營店，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猙獰的、扭曲的笑容。
“那就來暗的。”
“你不是有店嗎？你不是有貨嗎？”
“我一把火，讓你全都變成灰！”
他拿起那個曾經在宴會上讓他出盡風頭的“大哥大”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這個號碼，他只存過一次，就再也沒想過要用。
“喂？是孫大海嗎？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個醉醺醺的、充滿頹廢氣息的聲音：“梁……梁老闆？您……您還找我幹嘛？我都己經被開除了……我現在就是個廢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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