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鈴鈴——！”
總裁辦公室裡，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響個不停，像是催命符。
“師傅，別接了！”
趙大強滿臉通紅，剛應酬完回來，手裡拿著一瓶茅臺，走路都有點飄：“又是來要貨的！咱們的語音計算器都賣瘋了！倉庫都空了！讓他們等著！”
自從語音計算器上市，江北電子的門口就沒清淨過。
來自全國各地的經銷商，揮舞著匯票，堵在廠門口，差點把門衛室都擠塌了。他們不要隨身聽，不要錄音機，只要那個會算賬、會說話的“黑盒子”。
那玩意兒，簡首就是印鈔機。
“是啊江北，”許青禾看著最新的財務報表，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煩惱，“這個月的利潤，己經超過了隨身聽半年的總和。咱們的產能己經跟不上了，是不是該考慮再開一條生產線了？”
會議室裡，所有高管都看著江北，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在他們眼裡，他們的廠長，就是點石成金的財神爺。只要他隨便動動腦子，就能找到一個比金礦還賺錢的生意。
然而，江北的臉上，卻沒有一絲喜悅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看著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廠區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深不見底。
“隨身聽的天花板，我們己經摸到了。”
“計算器的紅利，最多還能吃一年。”
江北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盆冰水，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熱情。
“一年後，當市場上的仿製品鋪天蓋地而來的時候，我們又該怎麼辦？繼續打價格戰嗎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前，手指在上面輕輕劃過。
“我們的根基，太淺了。”
江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眾人無法理解的、深沉的危機感：
“我們現在做的，依然是組裝，是整合。我們沒有自己的核心技術，沒有自己的晶片，甚至沒有一條真正現代化的生產線。我們就像是沙灘上建起來的城堡，看起來漂亮，但只要一個浪打過來，就會瞬間崩塌。”
“師傅，您又說胡話了。”趙大強嘟囔道，“咱們現在不是有研究所了嗎？王教授他們不是在搞晶片嗎？”
“那不夠。”
江北搖了搖頭，目光變得銳利而深邃：
“我們缺的不是一兩個天才，我們缺的是一片能讓天才生長的土壤。我們缺人才，缺資訊，缺一個能跟世界頂尖技術接軌的視窗。”
“而我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……”
江北的手指，在他們所在的這個內地小城上重重一點：
“太小了。這裡的天，也太低了。”
會議室裡瞬間落針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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