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……對啊。”
“按照我們協會的標準工藝，一噸料可以生產五千套開關部件。十噸，就是五萬套。你們廠的成品入庫記錄，也是五萬零三百個，對嗎？”
“沒錯！許經理您看，我們這賬做得多清楚！”李大頭趕緊賠笑。
“是很清楚。”
許青禾點了點頭，隨即話鋒一轉，眼神變得冰冷：
“但我們的人剛剛去車間核對過。你們廠的注塑機，實際執行功率和生產時長，只夠生產西萬套開關部件。請問，另外那多出來的一萬套，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？”
“而且，我們查了供電局的記錄。你們廠上個月的工業用電量，也只支撐得起西萬套開關部件的生產。李廠長，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，你們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‘用意念發電’的高科技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大頭臉上的肥肉開始抽搐，汗如雨下。
他沒想到，許青禾竟然會用“電費”這種他從來沒放在眼裡的東西來反推產量！
“還有。”
許青禾拿起另一份報告，語氣愈發冰冷：
“你的賬本上說，上個月你為了招待客戶，在縣招待所吃了三頓飯，一共花了兩千三百塊。可我們剛去招待所核實過，人家說你只開了三張總共三百塊的發票。李廠長，是我算錯了，還是說……你吃的那頓飯，是金子做的？”
“最後。”
許青禾把那輛嶄新的桑塔納的行駛證影印件，拍在李大頭面前：
“這輛車，是你上週剛提的吧？全款十萬。你用的，是你小舅子的名字開的‘材料採購公司’的對公賬戶付的款。而你這家開關廠，上週正好有一筆十萬塊的‘原材料採購預付款’，打進了這個賬戶。”
“李廠長，你這個小舅子，本事不小啊。賣的什麼原材料，這麼值錢？”
“撲通！”
李大頭再也撐不住了，一屁股從椅子上滑了下來，癱軟在地。
他所有的僥倖，所有的自作聰明，在這個女人面前，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，被戳得千瘡百孔，不堪一擊。
他以為自己做的是天衣無縫的假賬。
但他不知道，許青禾帶來的這支審計團隊，根本不看你的賬。他們只看資料，只看邏輯。
電費、水費、原材料庫存、工人工資……這些看似無關的資料，在他們手裡，就像是一塊塊拼圖。當這些拼圖被拼湊在一起時，任何一個試圖隱藏的真相，都會暴露無遺。
“許……許總！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”
李大頭連滾帶爬地跪到許青禾面前，抱著她的腿哭喊道：
“是我鬼迷心竅！是我豬油蒙了心！您饒了我這一次吧！我再也不敢了！求您別告訴江總！”
他知道，如果這事被江北知道了，按照“江北軍規”，他的廠子，就完了。
許青禾厭惡地抽回自己的腿，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鼻涕眼淚一大把的男人，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。
“李廠長，現在求饒，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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