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搞得……很紅火嘛。我聽說，你這廠子現在是日進斗金啊。連省裡的領導都點名表揚你，說你是咱們市改革開放的‘排頭兵’。”
“錢局長過獎了，我們也就是響應國家號召，混口飯吃。”江北謙虛道。
“混口飯吃？”
錢宏偉突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死死地盯著江北，眼神變得有些銳利：
“小江同志，你這口飯，吃得可有點太大了啊。”
他指著周圍那些熱火朝天的鄉鎮廠房（現在都掛上了“江北工業協會成員單位”的牌子）：
“我聽說，你搞了個什麼‘工業協會’，把全縣的廠子都攏到你手底下去了？統一採購，統一標準，連人家的賬本你都要查？”
“這……這不太符合我們國家對於‘集體所有制’和‘個體經濟’的管理規定吧？”
“你這是不是在搞……搞行業壟斷啊？這在資本主義國家，都是要被拆分的！”
錢宏偉的聲音不大，但話裡分量十足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跟在他身後的鐵頭李等人，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他們雖然是粗人，但也聽得出來，這位新來的錢局長，來者不善。這是要拿“政策”的大帽子來壓人了！
“錢局長，您誤會了。”
許青禾往前一步，不卑不亢地解釋道：
“我們成立協會，是為了統一質量標準，提升產品競爭力，更好地參與國際市場競爭。這完全是企業之間的自發行為，而且也向縣裡報備過，是符合改革精神的。”
“改革精神？”
錢宏偉冷笑一聲，目光在許青禾那身剪裁合體的套裙和精緻的妝容上掃了一圈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佻：
“小姑娘家家的，懂什麼改革？改革是讓大家共同富裕，不是讓你一個人把錢都賺了！”
他重新看向江北，圖窮匕見：
“小江，你們這個協會，我看了一下，太鬆散了，不正規。這樣下去，容易出問題。”
“我的意見是，由市輕工局牽頭，把你們這個協會，正式收編為‘市輕工聯營公司’。局裡派幹部來當書記，幫你抓總，把控方向。你們呢，該怎麼生產還怎麼生產，只不過……利潤嘛，要拿出一部分來，上繳市裡，用於支援那些經營困難的國營兄弟單位。”
“你看，這樣既規範了管理，又支援了國家建設，一舉兩得，多好？”
錢宏偉說完，揹著手，一臉“我這是為你好”的表情，看著江北。
鐵頭李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這哪裡是收編？
這分明就是明搶！
是想一分錢不花，就把他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，整個吞下去！
還要派個當官的來當太上皇，還要把他們賺的血汗錢拿走去補貼那些半死不活的國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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