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輕工局，局長辦公室。
錢宏偉的臉，黑得像鍋底。
“啪！”
一疊厚厚的信紙被他狠狠地摔在紅木辦公桌上，震得茶杯蓋子嗡嗡作響。
幾十封。
整整幾十封從下面各個鄉鎮廠子寄來的回執。
內容，驚人的一致。
“我們是個體工商戶，自負盈虧，不給國家添麻煩。”
“感謝領導關懷，但我們廠子小，廟也小，就不勞煩領導費心了。”
每一封信的措辭都謙卑得近乎諂媚，但字裡行間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，卻像是一根根軟刀子，扎得錢宏偉心口生疼。
“個體戶？”
錢宏偉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三個字，感覺自己被耍了。
被那個叫江北的黃毛小子，用一種他最看不起、也最無法反駁的方式，狠狠地耍了！
他想用“管理鄉鎮企業”的大帽子壓人，結果人家首接釜底抽薪，說自己不是鄉鎮企業，是個體戶。
這就像你掄圓了拳頭想打人，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不僅沒傷到對方，反而差點閃了自己的腰。
“好，很好！”
錢宏偉怒極反笑，他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，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。
“政策上治不了你，我還治不了你的錢袋子？”
他就不信，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個體戶，賬目能有多幹淨！
只要查出一點偷稅漏稅、貪汙挪用的問題，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把江北和他的那個什麼狗屁協會，一鍋端了！
“小李！”
錢宏偉對著門口喊道：“去！把局裡審計科最厲害的幾個人都給我叫來！再從稅務局借兩個好手！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！”
“告訴他們，給我去下面那幾十家廠子，給我一筆一筆地查！一分一分地核！”
錢宏偉的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：
“我就不信，挖地三尺，還找不出他江北的毛病來！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柳樹鎮精密五金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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