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還沒說完，窗外，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兩人好奇地走到窗邊。
只見一輛裝著鐵柵欄的白色運鈔車，在兩輛警用摩托的護衛下，威風凜凜地從他們廠門口呼嘯而過，開向了不遠處的JUMBO工業園。
“咦？這不是銀行的運鈔車嗎？去江北那兒幹嘛？”劉國棟疑惑地問。
“還能幹嘛？拉錢唄！”
銷售科長看著那輛車，語氣酸得能倒出醋來：
“您是沒看見，這車現在一天要往他那兒跑兩趟！早上九點一趟，下午三點一趟，風雨無阻！跟上下班打卡似的！”
“一天……兩趟？”劉國棟愣住了，“他……他有那麼多錢嗎？”
“何止是多！”
銷售科長壓低了聲音，神秘兮兮地說道：
“我聽我那在銀行上班的表弟說，江北那個廠，現在一天的流水，都超過三十萬了！銀行專門給他們開了個VIP視窗，就為了存錢！”
“咣噹——”
劉國棟手裡的茶杯，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他死死地盯著JUMBO工業園的方向，嘴巴張得老大，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記悶棍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“一……一天三十萬？”
“賣……賣那個黃色的塑膠小玩具？”
這個數字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將他那套“實業為王”、“產品為本”的陳舊觀念，劈得粉碎！
他辛辛苦苦，帶著幾百號工人，紡紗織布，一米布才賺幾分錢的利潤。
人家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，搗鼓出一個成本不到十二塊的“小玩具”，一天就能賺回他一年的產值？！
這……這世界是怎麼了？
魔幻。
太魔幻了！
不止是劉國棟。
這個訊息，像瘟疫一樣，迅速傳遍了縣裡所有半死不活的傳統工廠。
電風扇廠的李衛國，看著自己倉庫裡積壓的電風扇，沉默了。
電飯鍋廠的王大壯，看著手裡那份投訴單，沉默了。
插座廠的孫大武，看著那個一箱箱插座，也沉默了。
他們這些做“實業”的，引以為傲的“質量”和“耐用”，在江北那臺小小的、黃色的“印鈔機”面前，顯得那麼可笑，那麼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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