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北，你不是聰明嗎？你不是懂政策嗎？”
“但你終究是個商人。你永遠不懂，在這個國家，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“那就是——身份。”
錢宏偉重新坐回那張象徵著權力的老闆椅上，他沒有再去看那份讓他眼紅的報告，而是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，撥通了一個遠在香港的號碼。
這個號碼，他只在最私密的本子上記著，是他在一次招商引資會上，認識的一個專門做“資本運作”的香港掮客。
“喂？是吳老闆嗎？”錢宏偉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個油滑的、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聲音：“錢局長？哎呀，稀客稀客！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是不是有什麼發財的路子要關照小弟啊？”
“少廢話。”
錢宏偉沒有心情跟他兜圈子，首截了當地說道：“我需要你幫我，在新加坡，註冊一家公司。”
“新加坡？”電話那頭的吳老闆愣了一下。
“對。”錢宏偉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，“名字要氣派，要唬人。就叫……‘金獅集團’！聽起來，要像那種掌控著東南亞經濟命脈的跨國巨頭！”
“然後，你用這家公司的名義，對外宣佈，準備斥巨資進入中國大陸市場，投資有潛力的新興電子企業。”
吳老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他也是個老江湖了，瞬間就嗅到了其中的味道：“錢局長，您這是……想唱哪一齣啊？這可是要花本錢的。”
“我沒讓你真投錢。”
錢宏偉冷笑一聲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
“我只要一個‘外資’的身份。一個能讓省裡、市裡都高看一眼，一路開綠燈的金字招牌！”
“你負責在外面把臺子搭起來，把戲唱足了。剩下的，由我來操作。”
“等我們拿下了那頭‘肥羊’，利潤，我七你三。”
吳老闆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他知道，能讓錢宏偉這種級別的官員親自下場佈局的“肥羊”，那絕對是富得流油！
“錢局長，您放心！”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和貪婪，“三天！不！兩天之內！一家註冊資本一億美金的‘新加坡金獅集團’，就會出現在您的辦公桌上！保證所有的檔案、鋼印，都真得不能再真！”
“很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錢宏偉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，彷彿己經將所有的煩躁和屈辱都吐了出去。
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露出了一個殘忍而得意的笑容。
他彷彿己經看到，自己代表市裡，帶著這家“實力雄厚”的新加坡金獅集團，以“招商引資”、“扶持民族企業做大做強”的名義，走進江北的辦公室。
他彷彿己經看到，江北在“合資”的大旗下，在“外匯”、“免稅政策”這些無法抗拒的誘惑面前，不得不一步步交出控股權，最終淪為他們子公司的打工仔的場景。
這，就是陽謀。
是用這個時代最正確的“政治正確”，去行最卑劣的搶劫之事。
“江北啊江北，”錢宏偉端起桌上己經涼透的茶，一飲而盡，喃喃自語，“跟我鬥，你還太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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