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錢宏偉，你成功地……惹毛我了。”
江北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，在死寂的、瀰漫著塑膠焦糊味的車間裡，緩緩迴盪。
趙大強和老劉等人看著他，一顆心沉到了谷底。
惹毛了又怎麼樣？
人家是市裡的局長，手握公權。他動動嘴皮子，就能讓這個價值數百萬的工廠變成一堆廢鐵。而他們，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。
這是降維打擊，是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然而，江北的下一句話，卻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“大強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黑暗中，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寒星。
“你現在，立刻，帶人去幹一件事。”
“師傅，您說！”趙大強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桿。
“去，把我們之前從各個鄉鎮預訂的那五十臺柴油發電機，全都給我拉回來！”
“還有，再去農機站，告訴他們，我用三倍的價格，租他們所有的東方紅拖拉機頭！我要五十臺！一臺都不能少！”
“啊？！”
趙大強徹底懵了。
發電機？拖拉機？
師傅，您沒瘋吧？咱們的機器都廢了，要那些玩意兒幹什麼？開拖拉機去市裡鬧事嗎？
“愣著幹什麼？！”江北一聲低喝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快去！錢不夠，首接找青禾拿！今晚之內，我要讓這個工業園，比白天還亮！”
江北的臉上，沒有絲毫的慌亂，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。
他早就料到，錢宏偉這種人，一旦撕破臉，必然會用最下三濫的手段。而電力，就是工業的命脈，也是最容易被拿捏的七寸。
所以，早在半個月前，他就以“防備夏季用電高峰”為由，用協會的名義，向周邊幾個大型農機合作社，預訂了整整五十臺大功率柴油發電機。
這步閒棋，他本以為永遠用不上。
沒想到，錢宏偉這麼快就幫他派上了用場。
“是！”
趙大強雖然滿腦子問號，但對江北的命令，他己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般的絕對服從。他二話不說，點上幾十個廠裡的精壯小夥，開著卡車，像一群黑夜中的蝙蝠，衝進了沉沉的夜色裡。
……
凌晨一點。
就在工業園裡的工人們己經陷入絕望，甚至有人開始收拾鋪蓋準備跑路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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