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MBO集團，會議室。
一夜過去，那股因為江北一番豪言壯語而被點燃的、打了雞血般的狂熱，漸漸冷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加沉重、更加冰冷的現實壓力。
“江總，這是我連夜做出來的預算報告。”
電話那頭許青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。她將一份厚厚的、寫滿了數字的報告傳給了江北，聲音裡滿是憂慮。
“按照您‘一號檔案’的指示，我們明年至少要拿出五百萬的利潤投入到技術升級中。可是……”
她指著報告上的赤字，聲音乾澀：“我們深圳科技園的地皮款剛剛付清，廠房基建即將啟動，那又是一個至少三百萬的資金缺口。再加上工人工資、原材料採購……我們的現金流，己經繃緊到了極限。”
“如果我們再強行抽出五百萬……不出三個月，我們就會因為資金斷裂而死。”
會議室裡，昨天還群情激奮的高管們，此刻也都沉默了。
熱血和口號不能當飯吃。
他們看著那份觸目驚心的財務報告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，江北昨天砸碎的，不僅僅是一臺遊戲機，更是他們所有人未來的“分紅”和“獎金”。
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、對未知的恐懼和對利益的不捨，又開始在眾人心中悄然蔓延。
“誰說我們要一次性拿出五百萬了？”
江北的聲音，平靜，淡然，像一劑鎮靜劑，瞬間安撫了所有人的焦躁。
他拿起那份報告，看都沒看一眼，只是走到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前。
“技術升級，不是一句空話，更不是天女散花，到處撒錢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，是把所有的錢，所有的力量，都擰成一股繩，像一把最鋒利的錐子，狠狠地紮在敵人最致命、也是我們最薄弱的——七寸上！”
他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，沒有在深圳，也沒有在任何一個高科技產業區畫圈。
而是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工業園，在那片代表著他們根基的土地上，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。
“模具。”
“模具？”
王教授愣了一下，作為技術負責人，他有些不解：“江總，您的意思是……我們技術升級的第一步，是搞模具？”
“沒錯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目光銳利，掃過在場所有或不解、或困惑的臉龐。
“你們昨天看的錄影，那隻十五秒就能組裝一個電視機外殼的機械臂，很震撼，對不對？那臺能把塑膠打磨得像鋼琴烤漆一樣的德國注塑機，很厲害，對不對？”
“但是，你們看到的，都只是表象！”
江北的聲音陡然拔高：
“決定一臺機器質感的，從來就不是那幾顆螺絲，也不是那幾條生產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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