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本人的東西，精細，但不一定皮實。就像他們的腸胃一樣，嬌貴得很。”
江北走到那張巨大的、寫滿了日文配方和化學式的白板前，拿起板擦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，將那份被王教授他們奉為“聖經”的森下配方，擦掉了三分之二。
“江總！您這是……”
“王教授，各位。”江北轉過身，拿起一支全新的粉筆，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。
“日本人的配方，是給法拉利設計的。而我們手裡，只有一臺拖拉機。”
“我們不能指望拖拉機能跑出法拉利的速度。但我們可以，把這臺拖拉機，改裝成一輛——坦克！”
“它不需要跑得快，但它必須——”
“——皮實！耐操！而且，不挑食！”
江北沒有再解釋。
他轉過身，在那塊巨大的黑板上，開始龍飛鳳舞地書寫。
他沒有去修改那些核心的聚合單體，而是大刀闊斧地，在“助劑”那一欄，劃掉了好幾個昂貴的、需要進口的催化劑和穩定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全新的、讓王教授他們目瞪口呆的名字。
【抗氧劑：BHT（二丁基羥基甲苯），市化工二廠就有，五塊錢一大桶！】
【光穩定劑：UV-326，隔壁農藥廠的副產品，當垃圾賣的！】
【增韌劑：氯化聚乙烯（CPE），我們自己的橡膠廠就能產！】
……
“這……”
“這都行？！”一個高材生看著那些廉價到近乎“垃圾”的化工原料，感覺自己的化學觀都要被顛覆了。
“江總，這些東西加進去，會破壞主鏈結構的！效能……”
“誰說我要保持主鏈結構了？”
江北冷笑一聲，他一邊寫，一邊用最通俗的大白話，解釋著他那超越時代的化工理念：
“日本人的思路，是讓ABS的三個部分（丙烯腈、丁二烯、苯乙烯）手拉手，形成一個精密的網狀結構。”
“所以它強度高，但韌性差，而且怕曬。”
“我的思路，是讓它們——打群架！”
“我加入CPE，就是讓一堆橡膠分子，強行擠進這個網裡，把它們原有的結構打亂！”
“它們互相拉扯，互相制衡，就像一堆亂麻纏在一起！這樣一來，你再想把它扯斷，就不容易了！”
“至於發黃，那是紫外線讓它們‘老化’了。我加的UV-326，就是給它們塗上一層‘防曬霜’！”
“它會搶在塑膠分子前面，把紫外線都‘吃’掉！它們自己曬黑了，就保住了塑膠的清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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