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MBO集團，總裁辦公室。
“誰告訴你們，這世界上，只有他日本人，會做那玩意兒了？”
江北的聲音平靜淡然，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一圈錯愕的漣漪，卻未能驅散眾人心頭的絕望。
“師傅……”
趙大強的哭腔裡帶著一絲茫然，他看著江北，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。
“您……您是說，咱們……咱們自己能做？”
“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”
沒等江北迴答，化學實驗室的負責人王教授，那個嚴謹的老知識分子，第一個站出來，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聲音，否定了這個念頭。
他的臉上寫滿了蒼白和無力。
“江總，您……您可能對現代高分子化工，不太瞭解。”
王教授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用顫抖的手，畫下了一串複雜的化學結構式。
“我們說的‘MBS抗衝改性劑’，它的全稱是‘甲基丙烯酸甲酯-丁二烯-苯乙烯三元共聚物’。”
“它不是簡單的混合！”
“它是一種極其複雜的‘核-殼’乳液接枝聚合技術！”
“簡單來說，就是我們要先造出一個比奈米還小的橡膠‘核’，然後再像包餃子一樣，在它的外面，再包上一層塑膠的‘殼’！”
“這個過程，對溫度、壓力、催化劑的純度，都有著變態的要求！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千分之一的差錯，我們得到的，就不是什麼‘超級塑膠’，而是一鍋黏糊糊的、散發著毒氣的——化學廢料！”
王教授越說越激動，他指著白板上那複雜的結構圖，聲音裡充滿了對那種頂尖技術的敬畏，和對自己國家落後現狀的……深切悲哀。
“江總，全世界能穩定生產這種級別改性劑的公司，不超過五家！全部是像住友、巴斯夫、羅門哈斯這樣的西方化工巨頭！”
“我們的國產技術，跟人家比，至少落後了二十年！我們連最基礎的丁二烯單體都提煉不純，拿什麼去跟人家比？拿什麼去自己造？”
“江總，我們……我們沒得選。”
王教授放下筆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，滿是技術人員面對無法逾越鴻溝時的無力與絕望。
他的話，像最後一根稻草，徹底壓垮了會議室裡所有人心中，那點剛剛燃起的微弱希望。
趙大強和鐵頭李等人，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，只剩下慘白。
他們終於明白了。
日本人，這次是真的，把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。
而且，這把刀，他們根本躲不開。
“江總……要不，還是我去……”趙大強喃喃自語，那個“跪下”的念頭，又一次屈辱地浮現在他腦海。
江北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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