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是……”
終於，在頂樓最角落的一個房門前，他們停下了腳步。
那扇門，比周圍所有的門都更破舊，門上的綠漆己經剝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，門縫裡，正絲絲縷縷地飄出一股……煮麵條的味道。
“篤，篤，篤。”
江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，輕輕地，敲響了那扇門。
“誰啊？”
門裡，傳來一個蒼老、沙啞，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。
……
“吱呀——”
門，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。
一張佈滿了深深皺紋、戴著一副用膠帶纏著鏡腿的厚底老花鏡、下巴上滿是胡茬的臉，出現在了門縫後。
老人警惕地打量著門外這三個穿著體面的“不速之客”。
“你們找誰？”
“請問，您是陳敬之教授嗎？”江北的聲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我不是什麼教授。”老人冷冷地回答，轉身就要關門。
“你們找錯人了。”
“陳教授！”
江北眼疾手快，一把抵住了門，他看著那雙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顯得渾濁，卻依舊透著一股子書卷氣的倔強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用一種無比鄭重的、朝聖般的語氣，緩緩吐出了那串他準備了一路的、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懂的——接頭暗號。
“丁二烯橡膠核，苯乙烯-丙烯腈共聚物殼，接枝共聚，核殼結構。”
老人的身體，猛地一僵！
他那準備關門的手，在半空中，停住了！
他猛地轉過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，瞬間精光一閃！他死死地，死死地盯著江北，彷彿要將他徹底看穿！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！”
“你怎麼會知道……‘核-殼結構’？！”
門，被猛地拉開了。
那一瞬間，門後那個只有不到十五平米的、被書本和稿紙淹沒的“鴿子籠”的全貌，徹底暴露在了眾人面前。
沒有沙發，沒有電視。
只有兩面頂到天花板的、用磚頭和木板搭起來的簡易書架，上面塞滿了各種德文、日文、英文的化學文獻，多到幾乎要把書架壓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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