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JUMBO集團的大門外，傳來一陣嘈雜的馬達轟鳴聲。
沒有黑色桑塔納的排場。
只有五六輛冒著黑煙、破破爛爛的農用手扶拖拉機，和幾輛掉漆的解放牌輕卡。
車停在廠區大院裡。
刺鼻的柴油味瀰漫開來。
車上裝的，不是江北集團急需的銅材、塑膠。
而是幾麻袋帶著黴味的陳化大米、半車乾癟的過冬白菜。
甚至還有一輛拖拉機的車斗裡，拴著兩頭瘦骨嶙峋、正在淒厲慘叫的活豬。
這荒誕的一幕，讓剛回來準備回辦公樓的江北，停下了腳步。
他轉過頭。
從第一輛拖拉機上跳下來的，是一個渾身沾滿泥土、眼眶裡佈滿血絲的黑臉漢子。
是鐵頭李。
緊接著，王胖子、劉二麻子等十幾個“江北工業圈”的核心廠長，陸續從車上爬了下來。
他們沒有了往日里那種跟著江北吃香喝辣的意氣風發。
每個人的臉上，都寫滿了深深的疲憊、驚惶，以及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絕望。
“大哥！”
鐵頭李剛走近，雙腿猛地一彎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這個身高一米八、掄起大錘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漢子，竟然首挺挺地跪在了江北面前。
泥水濺髒了江北的黑色風衣下襬。
“大哥！救命啊！”
鐵頭李的聲音嘶啞乾裂。
一個西十多歲的粗獷漢子，眼淚混著臉上的煤灰，沖刷出兩道渾濁的痕跡。
跟在他身後的王胖子等人，眼圈也紅了。
沒有人上去阻攔。
也沒有人出聲附和。
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寒風中起伏。
“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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