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，初春。
凌晨五點半。
天色漆黑，安河縣的冷風颳得像刀子一樣。
“嗶——！”
尖銳的警用銅哨聲，驟然在JUMBO工業園二期新建的宿舍樓下炸響！
緊接著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陳虎帶著五十號安保，拎著著橡膠棍，挨個樓層踹門。
“起床！”
“三分鐘內！穿好衣服滾到廣場集合！”
“遲到一秒，扣一天工資！”
樓裡頓時亂成一團。
這些昨天剛領鋪蓋卷的泥腿子們，正做著發財的美夢。
突然被這粗暴的叫罵聲徹底驚醒。
“幹啥啊！這才幾點！”
“俺娘咧，天都沒亮，催命啊！”
抱怨聲、咒罵聲、穿衣服的窸窣聲混成一團。
有的人連鞋都穿反了，有的人深藍色的工裝釦子錯位，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。
五點西十。
三千號新工人歪歪扭扭擠在廣場上。
活像群炸窩的鴨子。
打哈欠的，摳眼屎的，甚至還有幾個老煙槍乾脆蹲地上吧嗒吧嗒抽起旱菸。
散漫。
毫無紀律。
江北披著黑呢子大衣，站在兩層樓高的點將臺上。
冷風吹得衣角獵獵作響。
他掃視著這群烏合之眾。
“陳虎。”江北聲音不大，卻透著股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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