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鼻的來蘇水味，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。
安河縣人民醫院，重症病房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虛掩的木門被推開。
江北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。
走廊上昏暗的白熾燈光，拉長了他的影子。
病床前，老王的妻子正捂著嘴，壓抑地痛哭。
江北停在床邊。
病床上，司機老王原本憨厚的臉，此刻腫脹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。
暗紅色的血跡，正一點點從白色的紗布裡滲透出來。
他的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，用繃帶高高地吊在半空中。
那件印著“JUMBO集團”藍色標誌的工服上，印滿了凌亂的泥腳印，胸口處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大口子。
觸目驚心。
江北站在床頭，雙手垂在身側。
手指緩緩收緊。
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，老王艱難地睜開腫脹的右眼。
看到江北的那一瞬間，這個西十多歲、走南闖北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漢子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“江……江總……”
老王的聲音嘶啞，喉嚨裡像卡著一塊破抹布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喘息。
“躺下。”江北上前一步，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江總……對不住……”
老王沒有管自己斷掉的腿，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江北的風衣袖口。
“我沒用。”
“那幫人手裡有鋼管，車鑰匙被他們搶了……”
“那車裡，裝的都是咱們廠剛下線的最貴的那批卡帶啊。”
老王的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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