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底。
安河縣迎來了入冬以來的最大一場暴雪。
狂風捲著雪片，打在JUMBO工業園大禮堂的玻璃窗上，發出密集的“啪啪”聲。
禮堂內，卻熱得像個大蒸籠。
五千多名工人穿著深藍色的冬裝廠服，黑壓壓地擠在一起。
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汗酸味和劣質菸草的辛辣。
今天是JUMBO集團的年終總結暨表彰大會。
臺下最前排的高管區。
老劉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，哈出一口白氣。
“大強，你說江總今年這年終獎，打算怎麼發？”
老劉壓低聲音，瞥了一眼不遠處坐在板凳上的技術部眾人。
“今年咱們這幾個分廠，沒日沒夜地趕工，產量翻了三倍！”
老劉語氣裡透著一絲表功的得意。
“可是技術部那邊，成天窩在實驗室裡。光是買那些洋裝置、買單晶矽片，就燒了上千萬！”
“這要是按人頭平分，咱們流水線上賣命的兄弟，可就吃虧了。”
趙大強抓了抓後腦勺。
他沒敢接話。
他知道，師傅最恨的就是內部爭功。
但老劉代表的是傳統車間主任的普遍想法。
在他們眼裡，能造出實打實的機殼和主機板，才是功臣。實驗室裡畫圖紙的，那是隻進不出的吞金獸。
這種“重生產、輕研發”的危險苗頭，正在龐大的JUMBO集團底層悄然滋生。
“刺啦——”
禮堂上方的高音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電流音。
喧鬧的人群瞬間閉上了嘴。
江北穿著一件挺括的黑色呢子大衣，順著木樓梯，穩步走上高臺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
許青禾穿著米白色的西裝套裙，跟在他身後。
幾個安保人員，每人提著一個碩大的黑色帆布旅行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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