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豐田皇冠順著省道一路往東。
車窗外，大片大片的荒地和尚未開墾的農田，在初春的冷風裡顯得蕭瑟而廣袤。
遠處，幾根水泥電線杆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，連著幾根歪歪扭扭的黑色電線。
趙大強坐在副駕駛上，手裡攥著一份城東的地形圖，嘴巴張得合不上。
“師傅，這也太荒了吧……”
趙大強探著脖子往窗外看。
“連條像樣的柏油路都沒有，全是泥巴路。這地方能建國家級開發區？”
江北沒回話。
他靠在後座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。
車裡的收音機還在播放今天早上的新聞。
那位老人南巡講話的內容，被各級電臺反覆播送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往平靜的湖面裡砸進一顆顆石子。
漣漪還在擴散。
“前面就是了。”張維國坐在江北旁邊，推了推黑框眼鏡，指著前方。
一個路口。
三輛掛著市委牌照的黑色桑塔納，整整齊齊停在路邊。
車門推開。
一個身材魁梧、穿著深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，快步走下車。
他五十出頭，頭髮灰白但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的線條硬朗，透著常年在體制內歷練出來的沉穩氣場。
周德明。
安河市市委書記。
這座城市真正的一把手。
他身後跟著秘書和市經濟開發辦的幾個幹部，但他沒等他們跟上來，自己先大步迎了上去。
豐田皇冠停穩。
江北推開車門。
皮鞋踩在帶著冰碴的泥土上，嘎吱作響。
“江北同志！”
周德明的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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