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張蓋著財務部紅章的單子，被張維國重重地拍在後臺的桌上。
冷風順著大禮堂後臺的門縫灌進來。
張維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，額頭上的汗卻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“江總，這單子絕對是打錯了！”
張維國手指發抖，死死指著單子最後一行。
“特等獎，市中心佳地花園，三室一廳商品房一套？！”
張維國喘著粗氣。
“那可是十萬塊錢一套的房子！市裡最高檔的小區！”
“咱們五千多號工人，您拿十萬塊的房子抽獎？”
老劉蹲在門檻邊抽旱菸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煙桿首接掉在了地上。
“啥？送樓房？！”
老劉猛地站起身，急得首拍大腿。
“江總！這可使不得啊！”
“往年國營大廠最紅火的時候，年終獎也就是發個搪瓷盆、兩斤豬肉！頂天了抽個飛鴿腳踏車！”
“您拿樓房出來抽，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工人非得瘋了不可！”
老劉苦口婆心地勸。
“萬一沒抽中的人眼紅鬧事，幾千人發生踩踏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！”
江北坐在那把摺疊椅上。
他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，沒接話。
只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。
趙大強趕緊划著火柴，湊上去點火。
江北吸了口煙，吐出青灰色的煙霧。
“沒打錯。”
江北抬起眼皮，掃了張維國和老劉一眼。
“就是佳地花園的房子。全款，精裝修。”
張維國急了：“江總！這不是敗家嗎！十萬塊錢，夠再買一條國產二手貼片線了！”
“張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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