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。
黑色的豐田皇冠駛入安河市解放路。
車速被迫降了下來。
前面的馬路被堵死了。
不是因為車多。
是因為人多。
成百上千剛下班的市民，推著二八大槓，擠在街道兩旁。
所有人都仰著頭，盯著馬路對面。
江北推開車門。
冷風夾雜著初春的寒意刮在臉上。
他下了車。
抬起頭。
馬路對面。
那棟原本爛尾了三年、長滿青苔、如同城市傷疤的灰色水泥框架，不見了。
遮擋了幾個月的綠色防塵網，在今天下午被全部拆除。
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。
是一座十八層高、通體被藍色鍍膜玻璃包裹的龐然大物。
在這個年代的內陸小城市。
沒有幾個人見過玻璃幕牆。
西周全都是五六層高的紅磚筒子樓，灰撲撲的牆皮。
而這棟大樓，乾淨、冷冽，倒映著天邊的晚霞。
透著強烈的現代工業氣息，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發怵。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
趙大強從駕駛室裡鑽出來，脖子仰得老高。
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“師傅，這……這樓也太氣派了吧！”
“我在電視裡看香港的大樓，也就長這樣了！”
路邊的人群裡，幾個穿著市無線電總廠藍色工裝的職工，正聚在一起抽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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