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河市城北，礦務局家屬院。
夜裡八點。
冷風夾著煤渣子往人脖領子裡灌。
“大世界”鐳射錄影歌廳裡，人擠著人。
煙味、劣質香水味、汗酸味，混成一股怪味。
江北穿件舊夾克，坐在角落的破沙發上。
沒抽菸。
他手裡端著個磕掉瓷的搪瓷茶缸，盯著前方。
孫小虎坐在旁邊，被嗆得首咳嗽。
“師傅，大晚上跑這幹啥？”孫小虎壓低聲音，揉了揉發紅的眼眶。
“下個月跟日本人打擂，廠裡連張圖紙都沒，您不急？”
江北沒接話。
江北下巴一揚。
“看那臺機器。”
孫小虎順著看過去。
前方木頭臺子上，供著臺銀灰色的龐然大物。
日本山本電機的最新款組合音響。
金屬外殼擦得鋥亮。
這東西跟這破歌廳格格不入。
老闆老徐正撅著屁股，拿塊乾淨棉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機器面板。
“老徐花五千塊剛買的。”江北喝了口茶。
孫小虎眼珠子一瞪。
“五千？瘋了？”
“人家日本人吹得牛。皇家音質，免震防顫。”江北喝了口茶。
正說著。
歌廳頂上的幾盞昏黃白熾燈，閃了一下。
光線猛地暗了下去。
緊接著又猛地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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