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順著黑色風衣的下襬，吧嗒吧嗒地砸在森下重工總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江北站在大廳正中央。
他沒脫外套，也沒擦臉上的雨水。
大廳前臺，穿著深色制服的日本接待員雙手接過那張名片，看清上面的“JUMBO集團”和“江北”幾個字後，塗著精緻口紅的嘴唇猛地張開，連呼吸都亂了拍子。
她抓起內部電話，手指瘋狂顫抖著按下一串號碼。
不多時。
“叮——”
極其寬敞的專用電梯門向兩側平穩滑開。
一行七八個西裝革履的日本高管，步履匆匆地跨出電梯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、眉骨高突的老人。
森下重工社長，森下大河。
在他身後的是一位老熟人佐藤健。
六年前，正是他在隨身聽市場上，被江北用低價和堆料戰術打得丟盔棄甲，連大中華區的總代理權都差點丟了。
森下大河停在距離江北三步遠的地方。
他身後的高管們，一個個如臨大敵，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尷尬。
在自家地盤上，看到這個差點把他們逼上絕路的活閻王，那種感覺，比吞了一隻綠頭蒼蠅還要噁心。
“江北。”
森下大河咬著後槽牙，一口蹩腳的中文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他沒有鞠躬，也沒有伸手。
“你膽子很大，居然敢一個人跑到東京來。”
江北抬起手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雨水。
“森下社長，這外面雨下得不小。堂堂跨國企業，就是這麼把客人晾在大廳裡的？”
江北語氣平穩，連個彎都沒繞。
森下大河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。
他死死盯著江北那張冷硬的臉，大手一揮。
“去會客室！”
頂層，VIP會客室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郁的日式抹茶味和榻榻米特有的乾草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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