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副書記和吳老在省廳幹部的簇擁下，剛剛走出西三區的通道口。
這邊的火藥桶，徹底炸了。
幾百個紅了眼的鄉鎮倒爺和採購員，像瘋了一樣往鐵絲網跟前撲。
空氣裡混雜著濃重的汗酸味、劣質菸草味，還有那種讓人頭腦發熱的鈔票油墨味。
“別擠！我的皮包！”
“江老闆！給我簽單子！沙城縣的總代我要了！”
魏德海連身上那件破棉布襖都擠掉了一半。
他光著的一隻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腳趾頭沾滿了泥灰。
手裡死死攥著一把被汗水浸透的銀行匯票，半個身子幾乎翻過了生鏽的鋼管。
趙大強粗壯的雙臂撐在搖搖欲墜的鐵絲網上。
他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粗大的蚯蚓。
“排隊！都他孃的往後退！架子要塌了！”
趙大強扯著破鑼嗓子咆哮。
沒人聽他的。
在這幫常年走南闖北的生意人眼裡，那臺能放電影的光碟機，就是一臺活生生的印鈔機。
誰搶到了代理權，誰就能在接下來的五年裡，把鈔票裝滿自家的麻袋。
江北單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。
他站在高臺邊緣。
皮鞋尖慢慢碾著地上的一小截白色粉筆頭。
粉筆被碾成細碎的白灰。
他不急不躁，冷眼看著這群陷入極度狂熱的經銷商。
陸飛還在深圳，二十西小時死死盯著C-Cube的第二代解碼晶片。
光頭產線在安河縣的地下冷庫裡，剛剛摸到門道。
他手裡這臺所謂的VCD原型機，成本高達三千塊。
根本沒法賣。
但他今天，就是要用這臺賣不出去的機器，把全省的渠道商，死死綁在JUMBO的戰車上。
江北轉過身。
從木箱上拿起那個白色的鐵皮大喇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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