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政府，第二會議室。
兩扇軟包紅木門緊閉。
屋裡，旱菸味混著劣質茶水味，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砰！”
乾瘦的李有柱把手裡的白瓷茶缸重重砸在會議桌上。
茶水濺在剛印發出來的《省電子工業協會改組草案》上。
“純粹是胡鬧！”
身為省城金鴻電器廠的老廠長，李有柱指著對面空著的那個座位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咱們省成立電子工業協會，那是為了統籌全省的大局！是為了保護咱們本土的骨幹企業！”
他猛地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副省長李愛國。
“李省長！讓江北一個倒騰收音機起家的個體戶進協會？還要給他一個副會長的位子？”
“他在底下安平縣、沙城縣瞎搞，把咱們國營廠的渠道攪得一團亂！現在讓他當副會長，還要把他的生產引數定為全省行業標準？”
李有柱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首跳。
“這要是傳出去，外省的同行得戳著咱們的脊樑骨罵娘！咱們國營大廠的面子往哪擱！”
旁邊幾個地級市來的國營廠長也跟著起鬨。
“老李說得在理！他JUMBO算個啥？就算吞了東風廠，他也只是個暴發戶！”
“標準得咱們國營大廠來定！”
李愛國端著茶杯，沒吱聲。
他吹了吹浮著的茶葉沫子。
“咯吱——”
厚重的紅木門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。
湧進來的冷風瞬間吹散了屋裡的煙霧。
江北單手插在口袋裡，跨過門檻。
皮鞋踩在暗紅色的地毯上，發出沉沉的腳步聲。
張維國夾著舊牛皮公文包，緊跟在後頭。
江北走到那個空位前。
他沒坐。
“暴發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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