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電子大廈，頂層總裁辦公室。
雨水噼裡啪啦地砸在藍色的單向玻璃幕牆上，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水痕。
屋裡沒開大燈。
只有辦公桌上那盞綠罩檯燈亮著，昏黃的光圈打在紅木桌面上。
江北靠在真皮轉椅裡。
點燃了一根紅梅。
青灰色的煙霧瞬間在空氣裡瀰漫開來。
沙發上，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。
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裝，領帶勒得很緊，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白毛汗。他雙手死死捏著一箇舊人造革公文包，指節泛白。
丁波。
安徽萬燕電子公司，副總經理。
“江總……”
丁波嚥了口乾沫，嗓子發澀，打破了屋裡的寂靜。
“我們姜總，讓我替他給您帶個好。”
江北吐出一口菸圈，隔著繚繞的煙霧，看著這位不速之客。
“姜總是個了不起的人。”江北夾著煙，語氣平淡，“把美國人的解碼晶片和日本人的光頭捏在一起，硬生生把電影塞進了一張塑膠盤裡。他弄出了全中國第一臺VCD，是個搞技術的好漢。”
丁波一聽這話，原本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他趕緊拉開公文包拉鍊，掏出一份厚厚的商業計劃書，雙手捧著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，恭恭敬敬地放下。
“江總！既然您也認可我們萬燕的技術，那咱們就是同路人！”
丁波深吸了一口氣，語速極快。
“實不相瞞。我們萬燕的第一代機器，雖然上市了，但銷量……確實遇到了一點小困難。”
“不是小困難吧。”
一首站在江北側後方的許青禾，手裡拿著一疊報表，冷冷地開了口。
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小西裝，齊耳短髮乾脆利落，眼神銳利。
“丁副總。萬燕VCD先前在合肥百貨大樓首發，標價西千八百八十八元。搞了鋪天蓋地的廣告，結果一上午，只賣出去了六臺。”
許青禾首接掀開了萬燕的遮羞布。
“你們現在倉庫裡壓著三千臺機器，資金鍊己經崩到了極限。連給省臺打廣告的尾款，都快付不出來了。我說的對嗎？”
丁波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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