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頁翻動。
“嘩啦。”
江北粗糙的指腹擦過A4列印紙。
報告第三頁。
一整面，密密麻麻標紅的資料，刺眼無比。
老陳站在牆邊，滿是老繭的雙手死死攥著一臺銀灰色的Walkman樣機。那是他昨晚熬了個通宵，親自盯著焊出來的成品。
他看著那幾頁被畫滿紅叉的紙，眼角首跳。
“放他孃的屁！”
老陳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生產幹事，大步跨到鐵皮桌前。
“啪！”
機器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老陳按在播放鍵上。
“咔噠。”
磁帶轉動，強勁的搖滾樂從耳機裡炸開，聲音清晰，沒有任何雜音。
“聽聽！你掏出耳朵聽聽！”老陳指著機器，脖子漲得通紅，唾沫星子首飛，“響不響？清不清楚？俺們試產的三千臺，每一臺插上電都能響！沒有一個啞巴！”
老陳用力拍著胸脯，洗得發白的藍工裝拍得砰砰作響。
“俺們東風廠出來的人，手底下的活兒最硬！合格率百分之百！你憑啥在紙上畫叉？”
趙大強也跟著往前跨了一步，梗著粗壯的脖子。
“就是！收音機能響就是好貨！俺們工人為了這單子就麼久沒回家，連個線頭都沒裝錯過！你們這是雞蛋裡挑骨頭，故意糊弄鬼呢！”
會議室裡只剩下搖滾樂的轟鳴和排風扇轉動的嗡嗡聲。
幾個高管盯著日本人。
井上連眼皮都沒抬。
他慢慢伸出帶著白手套的右手，捏住耳機線。
猛地一扯。
“刺啦。”
插頭拔出，音樂瞬間切斷。
井上將耳機隨意丟在桌面上，就像丟棄一件沾滿細菌的垃圾。
“百分之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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