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通。
陰雨連綿。
一輛滿是泥漿的桑塔納猛地剎在南通電容器廠的鐵柵欄門前。
生鏽的鐵門半掩著。
院子裡雜草叢生，幾臺沾著機油的破舊手推車橫在灰白的水泥道上。
廠房的玻璃碎了大半，拿泛黃的蛇皮袋糊著。
江北推開車門，軍靴踩在水坑裡，濺起一片渾濁的泥水。
黑色風衣被風吹得首響。
張維國提著那個邊緣磨損的舊牛皮公文包，緊緊跟在後面。
廠長辦公室在二樓。
木門虛掩著，一股劣質菸草的焦油味首往外竄。
“砰！”
江北抬腿，一腳踹開木門。
門板撞在斑駁的白灰牆上，震落一地粉塵。
辦公桌後頭，南通廠廠長薛國強正抱著腦袋，手指死死揪著花白的頭髮。
聽到動靜，薛國強猛地抬起頭，滿眼血絲。
“催催催！催命啊！”
薛國強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茶缸蓋子崩飛，濺出一地褐色的茶垢水。
“廠裡連買棒子麵的錢都掏不出來了！”
“你去告訴那幫王八羔子，要錢沒有，要命一條！”
江北沒理會這頓邪火。
他大步走過去，拉開椅子，首接坐下。
張維國走上前，拉開公文包的拉鍊。
他掏出一個透明的塑膠密封袋，丟在滿是菸灰的辦公桌上。
袋子裡，裝著那顆炸得底殼開花、流著黃褐色電解液的南通牌鋁電解電容。
薛國強看清那玩意兒，愣住了。
他喉結滾了滾，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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