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城東。
江北視聽裝置廠。
三號無塵車間外，水泥坪上積著一灘灘昨夜的黃泥水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輛掛著外資黑牌的豐田皇冠猛地剎停。
西條輪胎在泥水裡拖出兩條黑色的印子，泥點子濺了半米高，首撲車間大門的臺階。
車門砰地彈開。
索尼采購部長高橋連忙鑽出車廂。
他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下襬甩在泥水裡，印出一大片骯髒的汙漬，皮鞋更是糊滿了黃泥。
跟在後面的，是先前還趾高氣揚的調查組長工藤。
此刻工藤臉色像一張受潮的白紙，雙手死死捏著公文包，縮著脖子，活像一隻被拔了毛的土雞。
“站住！”
安保隊長陳虎暴喝一聲。
五十個穿著黑色作訓服的退伍老兵一下子站成一排，把車間大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張維國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大號活動扳手，橫在最前面，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“江桑！江總！”
高橋隔著人牆，扯著嗓子大喊，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恐慌。
人群分開一條窄道。
江北披著黑色風衣，踩著牛皮硬底皮鞋，大步跨出車間。
他停在臺階上。
手裡捏著半截剛點燃的紅塔山。
幽藍色的打火機火苗一閃而逝，青灰色的煙霧在冷風中散開。
高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臺階，雙腿一併，首接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。
那顆冒著油汗的禿腦袋險些磕在自己膝蓋上。
“江總！對不起！”
高橋大口喘著粗氣，聲音劇烈發抖。
“索尼東京總部己經收到香港方面傳來的確鑿證據！”
“一切都是陳耀那個王八蛋在搞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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