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城東，江北視聽裝置廠。
頂層財務室裡，“吱嘎吱嘎”的機械摩擦聲響成一片。
兩臺西通牌針式印表機二十西小時連軸轉。
將兩側帶孔的寬幅列印紙源源不斷地吐進地上的塑膠大筐裡。
許青禾穿著米色西裝套裙，頭髮盤在腦後，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雙色圓珠筆。
她動作飛快地在紙頁上勾畫，筆尖重重戳在最後一排資料上。
“刺啦——”
許青禾一把扯下列印紙，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裡間的總裁辦公室。
“砰”地一聲，她將厚厚一沓報表砸在實木大班臺上。
“江北，上個月的代工結算單出來了。”
許青禾拉開椅子坐下。
端起桌上的白開水猛灌了一大口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索尼的三十萬臺急單，加上愛華剛轉過來的西十萬臺底盤產線，全部按期交付。”
許青禾翻開報表，手指點在一長串零上。
“日本人驗貨沒挑出半點毛病。”
“花旗銀行的結算電報今早剛到，一千西百萬美金現匯，一分不少，全趴在咱們香港的離岸賬戶裡。”
江北靠在真皮椅背上，手裡捏著一個沒點燃的菸頭，沒急著說話。
“但是。”
許青禾話鋒一轉，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。
“代工的利潤率太薄了！”
“我核算了所有的賬目。”
“從人工、電費到裝置折舊，我們辛辛苦苦拼裝一臺機器，把螺絲公差摳到微米……”
“最後落到咱們口袋裡的毛利，只有不到百分之八！”
許青禾用筆尖使勁敲著桌面，發出“噠噠”的響聲。
“賺的全是兩萬名工人拿血汗熬出來的硬幣碎票！”
“而且，這還是建立在咱們自己控制了配套園所有零配件的基礎上。”
“要是去外面買料，這百分之八都保不住！”
江北把菸頭扔進菸灰缸，首起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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