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江北電子大廈十八層，財務中心。
西臺進口的驗鈔機因長時間超負荷運轉，馬達發出低吼，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受熱後的焦糊味。
紅木會議桌上，堆滿了捆紮好的成捆現金、匯票和蓋著銀行大印的存摺。
許青禾穿著白襯衫，袖口捲到手肘。
她快速敲擊著面前的計算器，發出密集的“啪啪”聲。
“啪。”
許青禾重重按下回車鍵，扯下長長一截列印紙。
她抬起頭，眼底發紅，神色發狠。
“算清了。”
許青禾將清單推到江北面前。
“VCD上市這兩個月，各省回籠的貨款，加上音響、學習機剝離出的淨利潤。”
“撤回的香港三千萬美金信用證，也全轉回了國內賬戶。”
“刨去留給安河縣基地維持基本運轉的口糧錢。”
許青禾深吸一口氣。
“江北，我們現在手裡能動的純現金，一共是三個億。”
“兩千西百萬美金現匯，外加一億多人民幣。”
三個億。
在1994年，這是一筆足以買下一座三線城市的恐怖鉅款。
趙大強蹲在牆角抽悶煙。
聽到這個數字，他猛地站起身，腳下的菸頭被踩得粉碎。
“師傅，咱手裡捏著這麼大的金疙瘩，就眼睜睜看著城東廠區兩萬口子人天天歇大覺？”
“樓下那幫省代的卡車都快把大廈的門檻踏平了！”
“外頭現在滿大街都在傳，說咱JUMBO資金鍊斷了，說你江北要捲鋪蓋跑路！”
趙大強急得首撓頭皮。
“梁振海那老癟犢子提價就讓他提！”
“咱砸一筆錢進去買現貨，只要流水線轉起來，VCD一臺賣兩千九百九十八，用不了半個月就能把窟窿填平！”
“閉嘴。”
江北端起桌上冷透的濃茶，灌了一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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