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塑膠聽筒被江北重重扣在座機上。
刺耳的忙音戛然而止。
十八層總裁辦公室內，只有立式空調吹出冷風的呼呼聲。
落地窗外，安河市的秋雨砸在深藍色的玻璃幕牆上，碎成一道道灰白色的水痕。
趙大強喘著粗氣，一巴掌拍在真皮沙發的靠背上，震得上面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“這老狗！真他孃的陰魂不散！”
趙大強瞪圓了眼，臉頰上的橫肉一抖一抖。
“師傅！五萬臺青春版VCD啊！光是製造成本就砸進去將近六千萬！”
“他梁振海說扣就扣？香港難道沒有王法了！”
江北沒接話。
他拉開抽屜，摸出一盒紅塔山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“咔噠。”
火柴砂輪擦出一簇幽藍色的火苗，點燃了菸頭。
江北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煙霧灌進肺裡，眼神卻出奇的冷。
“在香港，他梁振海曾經就是王法。”
江北吐出菸圈，隔著青灰色的煙霧看向趙大強。
“他是做買辦起家的，葵涌碼頭的那些老派貨運商、報關行，甚至海關裡負責查驗的科員，哪個沒拿過他給的紅包？”
“他現在是被華爾街逼到了懸崖邊，咬碎了牙把最後一點棺材本全砸給了那些地頭蛇。”
江北指節敲了敲大班臺的桌面。
“扣我們的貨，不需要什麼鐵證。”
“只需要一個‘涉嫌智慧財產權違規’的藉口，把集裝箱往查驗區一扔，貼上封條。”
“拖上三個月，這批貨就成了一堆爛在海風裡的電子垃圾。”
許青禾踩著高跟鞋，快步走到大班臺前。
她翻開手裡那本厚厚的黑色賬冊，指甲用力掐在紙頁上。
“江北，貨爛了是小事。”
許青禾聲音發緊，滿臉都是焦慮。
“我們在國內一天能回籠上百萬的人民幣現金，這六千萬的成本，我們虧得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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