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房裡沒有一點聲音。
丁軍右手握緊了三稜刺的刀柄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十幾名潮州幫的打手死死盯著許青禾，手都按在腰間的硬物上，只等陳叔一句話。
許青禾沒有看他們。
她拿起桌上那杯涼透的單叢茶，手腕一翻，將茶水盡數潑在黃花梨的茶盤裡。
水聲在壓抑的庫房裡格外刺耳。
“陳叔，您算錯了一筆賬。”
她拉過那臺銀灰色的JUMBO青春版VCD，手指敲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
“日本索尼機，您進價三百二十美金。在曼谷黑市，頂天賣三百五十美金。”
“一臺賺三十。”
許青禾抽出公文包裡的鋼筆，在桌面上的一張舊報紙上用力劃下一道黑印。
“但日本機器的雷射頭太嬌貴。”
“賣給底層老百姓，他們拿兩塊錢的爛碟去讀。”
“不出半個月，光頭就得報廢卡死。”
“退機換貨的本金、維修師傅的人工費，全壓在您泰昌行的頭上。”
“算下來，您賣一臺不僅不賺錢，還要往裡倒貼現鈔。”
陳叔夾著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，一截菸灰簌簌掉在灰布短衫上。
許青禾用筆尖在桌上點了一下。
“JUMBO的機器，我給您出廠價兩百美金。”
“您在耀華力路賣三百美金。”
“一臺淨賺一百美金實打實的利潤。”
“最關鍵的，它不需要售後。”
許青禾指著那臺剛剛流暢讀完爛碟的機器，目光凌厲。
“這機器連市場上那些爛碟都能讀。賣出去一臺，您就落袋一百美金。不用修，不愁賣。”
陳叔深吸一口雪茄，吐出濃重的菸圈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江太。”
陳叔將雪茄按在菸灰缸裡，用力碾碎。
“賬算得很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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