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說一遍。”
江北站在落地窗前，沒回頭。
窗外天剛亮，解放路上全是溼漉漉的反光。昨夜那場雨，把整座城都衝得發冷。
張維國拿著一張剛送上來的排產表，聲音發緊。
“一號到六號線全開，今天還能下線三萬八千臺。”
“但華南那邊幾家經銷商又在催貨，說再不給，下面門店就要斷樣機了。”
趙大強站在旁邊，忍不住罵了一句。
“催催催，天天催。前頭貨還沒徹底鋪平，後頭又來搶。”
江北沒接這個話。
他手裡夾著煙，視線落在樓下。
樓下裝貨的卡車一輛接一輛，從大廈後門往外走。叉車在晨霧裡來回穿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鐵牛。
這邊熱火朝天。
南邊那位，己經開始掉進泥塘裡了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角落裡的傳真機忽然響了。
許青禾不在，財務口這兩天全是張維國在盯。他快步過去，扯下紙一看，臉色當場變了。
“江總，香港來的市場報價。”
“ABS現貨，今天早上又跌了。”
江北這才轉身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一萬二。”
趙大強先是一愣，隨即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前幾天不還一萬六往上咬著不松嗎？”
張維國點了點傳真紙。
“不止。這裡還有一行備註，葵涌碼頭露天堆場臨時擴倉，主要堆放電子原料和塑膠現貨。”
說到這兒，他抬頭看向江北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這是有人在拼命往外拋。”
江北接過傳真，只掃了一眼，就把紙拍回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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