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——”
省城城東，江北視聽裝置廠
生鐵大門被人猛踹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三輛掛著冀A牌照的十輪重卡死死堵在馬路中央，排氣管噴著黑煙。
漫天灰白的雪渣子裡，七八個裹著軍大衣的倒爺，手裡抄著生鏽的鐵扳手，脖子上青筋鼓起。
“憑啥扣俺們的貨？今天見不到VCD，誰也別想出這個大門！”
帶頭的漢子揮舞著扳手，狠狠砸在卡車保險槓上。
趙大強頂在最前頭，單手攥住砸過來的鋼管，肩膀往前一頂，硬生生把兩個壯漢撞開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“貨單排到了下個月，你們想插隊？”
“當JUMBO的規矩是擦屁股紙？”
滿臉橫肉的倒爺吐了口帶血的唾沫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“少拿規矩壓人！”
“俺們帶著現鈔來的！”
“今天提不走貨，俺們就睡在廠子裡！”
二樓辦公室。
江北推開玻璃窗。
刺骨的寒風裹著雪粉，像刀片一樣刮在臉上。
他掐滅手裡那根菸，菸蒂扔進菸灰缸，轉身拉開房門。
黑色高腰皮鞋踩在水泥樓梯上，踏，踏，踏。
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。
江北走出主樓，一腳踢飛雪窩裡的半截紅磚。
紅磚呼嘯著砸在卡車輪胎上，碎成幾塊。
亂鬨鬨的場面一下安靜了。
“鬧夠了沒有？”
江北聲音不高，但字字帶著冰碴子味。
領頭的倒爺叫王鐵柱，一看來人是江北，手裡的扳手“吧嗒”一聲掉在雪地上。
“江……江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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