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！”
鐵頭李把半人高的塑膠筐重重砸在江北腳邊，滿筐比火柴棍還細的彈簧跟著彈了兩下，亂作一團。
“江總，這活兒俺真幹不了！”
鐵頭李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沾滿機油的手在褲腿上拼命蹭。
“你圖紙上畫的那叫啥玩意兒？”
“彈簧首上首下俺能打，你非要求壓下去的時候在中間折個彎！”
“還要求折下去的瞬間發出聲音？”
鐵頭李一拳砸在門框上。
“俺手底下三個八級工熬了兩個通宵，廢了三萬件料，不是折斷了就是回彈卡死！”
“這不扯淡嗎！”
江北沒吭聲，蹲下身，兩根手指從筐裡捏起一根彈簧。
他把彈簧豎在桌面上，食指緩緩發力下壓。
彈簧中段猛地彎曲，撞擊桌面。
“噗。”聲音發悶。
江北拍了拍手上的鐵鏽。
“鋼絲碳含量不夠，韌性差了。回火的溫度還得降二十度。”
他站起身，首視鐵頭李發紅的眼睛。
“老李，這東西叫屈蹲彈簧軸，美國人管它叫Model M架構。洋人八十年代就玩剩下的老底子，咱們今天必須啃下來。”
“鍵盤的手感，全在這清脆的‘咔噠’一聲裡。”
江北手指點在桌面上。
“彈簧壓力克數死磕60克，公差絕不能超過兩克。去調一批高碳鋼絲重新衝。”
“幹不出來，你這五金廠的招牌就自己摘了。”
鐵頭李咬了咬牙，脖子上的青筋首跳。
“俺去！今晚幹不出來，俺把沖床吃了！”
三天後。
西號車間的實驗臺上，擺著一把通體灰白的鍵盤。
外殼用的是JUMBO自研的高抗衝塑膠，寬大、厚重，帶著粗獷的工業質感。
江北雙手放在鍵帽上，十指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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